星期日

【老綁的唱片行筆記】July, 2016

2016-07-13

這張黑膠唱片這麼叫座,借閱單都填不下了。



2016-07-16

人客蒞臨,是老綁的『讀者』,啊哈!老綁升級,變成台南村上蠢樹,竟然也有讀者了。

客:『請問老綁在不在?』
綁:『我就是。』
客:『請問您是臉書那位寫文章的老綁?』 綁:『對啊。』
客:『你本人,跟你的文章,反差好大。』

老綁不知道該哭?還是該笑?

客:『請教老綁,唱頭唱針重不重要?』
老綁:(解釋了半小時)

客:『請教老綁,剛入門要買哪一款唱盤?』
老綁:(解釋了一小時)
老綁:(又講了『那個』故事)

客:『老綁,請問日本版的聲音是不是比較差?』
綁:『你喜歡日本版嗎?』
客:『不喜歡。』

這時候,老綁看到人客手中選了這張黑膠唱片。



綁:『你喜歡卡薩爾斯嗎?』
客:『喜歡啊。』

老綁從人客手中接取黑膠,直接放上唱盤,放送。
三分鐘後,人客臉上出現三十條線。

客:『這是怎麼回事?』
綁:『有沒有起大霧的感覺?』
客:『聲音糊在一起。』
綁:『這是美國版,聽起來有沒有比日本版好一點?』
客:『當然沒有,這張唱片聽起來,像 96K 的 MP3。』

老綁又取出 Thelma Gracen 的日本版同名專輯黑膠,放送 I Remember April。



客:『哇!這個聲音好棒!』
老綁嘆了一口氣。

綁:『每次我們家去餐廳吃飯,因為我走路很慢,所以到餐廳門口時,帶位人員時常誤以為我是另一位客人(我排在家人後面)。我肚子大,鬍子多,所以帶位人員和顏悅色的招呼我家人之後,再抬頭看到我,常常會臉色一沉,收起笑容。』

綁:『這也就是你剛才進門時說的,我本人,跟我的文章,反差好大。』
客:(一陣尷尬)
綁:『帶位人員會收起笑容,是因為她之前的帶客經驗,遇到像我這種外型的人客,給她不好的感覺或交談,所以她記住了。就好像你先前買的日本版,如果沒有讓你驚豔,甚至沒有達到期望值,你會對日本版打問號。』

綁:『但是今天日本版帶給你驚艷,美國版讓你失望,難道是你誤會了日本版,其實美國版才糟糕?』
客:『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?』
綁:『國外進口的水蜜桃,跟拉拉山的水蜜桃,熟優熟劣?不是這樣子類比的。 如果你沒有挑水果的專業,你應該挑老綁,而不是挑水果。』

客:『嗯。』

綁:『你應該請老綁拿出甜的水果請你嚐,這樣一來,就不用陷入版本的困擾。』
客:『喔!瞭解了。』

綁:『這樣子,我本人與我的文章,有沒有接近了一點?』
客:『哈哈哈!有啦!有啦!講到水果,那篇我有看。』

2016-07-17

客:『老綁,這張楊祖珺,為什麼那麼貴?』
綁:『不只楊祖珺貴,其他的國台語嘛攏真貴。』
客:『哇!真的耶,文夏嘛這貴。這些曲盤,在阮彼時陣,攏未貴啊,一張才百通塊。』
綁:『是啊!是啊!』

綁:『後來你那些曲盤呢?』
客:『土角了啊。』
綁:『不然就拿來當飛盤射。』
客:『對啊。』

客:『彼時陣,哪裡會知道,這些曲盤竟然又流行回來,而且還這麼貴!買兩張就去乎鬼抓去了啊。』
綁:『是啊!是啊!』
綁:『這呢貴,聽 CD 就可以了啦。』

2016-07-17

剛剛聽了 2Pac 的 Rebel Of The UnderGround 黑膠唱片,證明他來自 Digital Underground 的血統,原本想要寫這件事,順便在 YouTube 找一則 MV 連結,試聽之後發現:沒有任何一個 YouTube 的 Rebel Of The UnderGround 音樂影片,可以證明。

如果我連結了任何一個 YouTube 的 Rebel Of The UnderGround 音樂影片,你們會覺得我在文章開頭說:『2Pac 的 Rebel Of The UnderGround 黑膠唱片,證明他來自 Digital Underground 的血統』這件事,很弱。

為什麼很弱呢?如果你有 Digital Underground 的這張黑膠,同時又有 2Pac 的 Rebel Of The UnderGround 黑膠唱片,然後你在 YouTube 尋找這些音樂影片,你會立刻瞭解,並且大笑起來。



可是大部份的臉友並沒有這些黑膠,所以,我就說答案了:沒有 Digital Underground 的貝斯。Digital Underground 的音樂,如果沒有屬於他們的貝斯,那就跛腳了,就好像 Rebel Of The UnderGround 沒有 Digital Underground 的貝斯,還證明個屁!

2016-07-23

一位跟我真好的人客,三個月沒看著,今晚,他引以為傲的公子,頭一遍出現在耕者。

綁:『頭一遍來?』
客:『對。我是XXX的兒子。』
綁:『哎呀,稀客。咦?令尊在停車嗎?』
客:『噢不,我一個人來。』

客:『百日之前,我父親意外往生了。』
綁:『啊!』

綁:『怎麼會這樣?』
客:『車禍。』

綁:『唉。天妒英才,令尊才華滿腹,像他這呢愛聽黑膠。。唉。。而且他嘛常常跟我講起你,他說有個尬意跟他一起聽曲盤的兒子,讓他很快樂,而且以你為傲。』

客:『這就是我今天來拜訪老綁的原因。』
客:(眼眶紅紅)

老綁把雜物移開,請人客就座。

綁:『您請坐。有什麼我可以逗相共的嗎?』
客:『一開始我也不喜歡我爸關在房裡聽音響。』

綁:『嗯。後來又為什麼喜歡上,和爸爸一起聽黑膠呢?』
客:『有一天,我在學校考試考不好,考得很差。回到家,媽媽和姊姊都還沒回來,只有聽到音樂聲,從爸爸的音響室傳出來。我的心情很差,需要找家人聊一聊,就敲了音響室的門。』

客:『坐在爸爸旁邊,我說,爸,我考試搞砸了。我爸問我,考得很不好嗎?我說對,心情非常沮喪。』
客:『我爸爸拿出 1965 年霍洛維茲在卡內基的現場錄音,放上唱針,一開始,竟然是高達三層樓的掌聲,長達十數秒。我嚇了一大跳,光是一個開場的掌聲,怎麼感覺到有三層樓高,坐滿了人的感覺?其次,為什麼他要播放這個掌聲給我聽?』



綁:『那套錄音,要聽到三層樓的掌聲,必需要有很好的調音技術。結果呢?』
客:『播完掌聲,我爸就把唱針拿起來了。他說,兒子,等你到了爸爸這個歲數,就會瞭解,考試分數,不是最重要的。不過,你現階段的責任,還是要用功唸書,剛剛那個掌聲,是爸爸給你的鼓勵,你自己也有聽到,有三層樓的人,都在鼓勵你喔,厲不厲害?』

綁:『令尊確實是集才華、浪漫與幽默感於一身的人。唉,現在,我突然也思念起他了。』
客:『後來爸爸又放上唱針,霍洛維茲的鋼琴彈奏,在卡內基音樂廳迴盪,這個聲音,我永遠也不會忘記,琴鍵的敲擊、餘韻、泛音、三層樓的掌聲。。爸爸帶我穿越時光隧道,一起參加這場歷史意義的音樂盛會。』

客:『此後,我時常和爸爸在音響室聽黑膠。後來爸爸教我如何使用舉臂器,把唱針放上唱片,我也開始存錢,買自己喜歡的黑膠唱片。』
綁:『太棒了!等阮囝仔卡大漢,嘛要作夥聽歌。』

客:『那一天,爸爸出殯之後,回到家裡,伯伯、叔叔、姑姑都在,大家聚在爸爸的音響室,大伯叫我播放最常聽的黑膠,我。。播了。。馬勒五號的慢板。。』
綁:『唉。。』

客:(流淚)(不語)(流淚)
綁:『你真的很優秀,令尊在天堂聽到你播放這首歌,一定很欣慰。』

綁:(流淚)


客:『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,封面是一道彩虹。音樂從喇叭傳出,豎琴撥奏、弦樂在房間。。每個角落。。我。。我突然有一種。。爸爸。。』

客:『爸爸他。。正坐在位子上。。眼睛閉著。。很。。很安詳的。。陪著大家。。陪著大家一起聽這個樂章。。』(啜泣)
綁:『沒錯,你的直覺是對的。我相信。』

客:『我現在很害怕一件事。』
綁:『什麼事?』
客:『這個音響的聲音,是我父親親手調整的,可是他不在了,我很怕這個聲音跑掉。。如果這個聲音跑掉,調不回來,我就失去了,可以思念爸爸的聲音了。』

客:『所以,今天來,就是想請老綁教我,如何調整音響,如何把爸爸的聲音保持下來。。』

老綁哭了。你放心,這件事,就交給我吧。

2016-07-28

一片荒涼野地,來了兩位農夫。
第一位農夫說:『沒東西可以收割,糟糕。』
第二位農夫說:『好地方,可以任意耕種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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