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素

(照片出處 : harrissalat)

前言

1999 年或 2000 年左右的某日，我無意間看到王育誠先生在東森新聞台主持的「社會追緝令」節目，該集內容在報導冷凍 (電宰) / 溫體 (現宰) 豬肉之分別，直擊非法私宰現場，與東南亞豬肉市場的消費佔有率分析。一小時的節目帶給我莫大衝擊，經過一夜輾轉難眠，隔天便下定決心開始吃素。我個人沒有任何政治立場，不過要在此向王育誠先生在東森新聞台主持的「社會追緝令」節目表達敬意，雖然我們並不認識，也沒有任何關聯。

吃素之前，我是台灣話所謂的「肉虎」，意思就是在餐桌上專挑肉吃的小孩，總覺得豆類有一股奇怪甚至討厭的味道，難以下嚥。1989 - 1993 年我在學校附近與同學分租房子，其中一位同學的家父即從事屠宰行業，當時與他閒話家常，聽到許多關於溫體豬肉屠宰的故事，例如用電擊棒趕豬隻進屠宰區，看到豬隻流下眼淚，他的父親後來決定轉業並吃全素。

現在回想起來，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，引導我走向吃素之路。

電宰冷凍豬肉與溫體現宰豬肉

日本人傾向電宰豬肉，豬隻經過高壓電宰在幾秒內昏厥或死亡，隨後立即冷凍；台灣人則傾向溫體現宰豬肉，其實是個傳統迷思，認為現宰的較新鮮。所謂溫體現宰豬肉，就是屠戶在午夜宰殺豬隻，隨後搬運上車，載至各大傳統市場的豬肉攤，經過老闆的切割分離後陳列在攤位，天亮後等待顧客上門選購。

這其中的差別有兩項，分別是衛生問題與豬隻的死亡過程。

首先是衛生問題的迷思，台灣人總覺得現宰現殺比較衛生，不新鮮的東西才需要冷凍 - 其實私宰場因為大量屠殺造成血液橫流，容易引發蚊蠅與細菌滋生，寄宿在肉眼看不見的活體豬肉中；其次是豬隻的死亡過程殘忍無情，大家是否常因為壓力而感到肌肉僵硬緊繃？以饕客角度來說這樣的肉吃起來較「Q」，換句話說為了讓豬隻臨死前的肉質變 Q，現宰屠戶會使用電擊棒，鐵勾，木棍等工具毆打虐待與驚嚇豬隻，使其肌肉達到僵硬緊繃後，再予以宰殺放血。

牛隻為了呈現最 Q 的肉質，通常透過鼻環綁在條柱防止逃脫，再以棍棒活活敲死；狗的體積較小，所以吊死，掙扎過程肉質也 Q 了起來。

小豬的眼淚

豬是聰明的動物，知道自己被飽以老拳，踏上死亡之路除了驚叫不斷，還會流下眼淚，「社會追緝令」將臨死的豬隻定格，放大，我看到流著眼淚的可愛豬豬，當下嚴厲地劈問自己為何貪圖口腹之慾，就要犧牲無辜生命？

宰殺的過程被忠實紀錄，從挑選、追趕、虐殺、放血、放入沸水.. 每個畫面殘忍不堪，動物最基本的食慾，在節目中卻成為最諷刺的反省。

我透過預約錄影錄製這一集節目，所以流著眼淚的可愛豬豬，在按下遙控器的暫停鍵後，與我四目相注，我從慢跑機走下來，坐在椅子上，最後貼著電視螢幕，仔細端詳著豬豬的眼淚，還有臨別前絕望無助的表情，真是不可思議的一刻！我與牠產生感情，然後放下遙控器，走到房外，看著六隻親愛的貓咪，心想：你們真是幸福啊！同時，真想知道螢幕暫停中的豬豬，牠有名字嗎？牠愛不愛洗澡？如果放音樂給牠聽，牠喜歡古典還是爵士？電音還是搖滾？牠喜歡乾飼料？還是罐頭？

PIGGIES ARE FRIENDS NOT FOOD !!!


東南亞是豬肉大宗

據統計，東南亞嗜吃豬肉，平時吃切仔麵，滷肉飯的碎豬肉也算的話，平均每位成人一年可以吃掉一頭成豬的肉量。報導的同時，思考自己當時是 28 歲，若幸運能活到 70 歲，可拯救 42 頭豬 (無需即無供)，因此決定開始邁向吃素之路。

現在素食餐廳較為普遍，七年前吃素不易，加上自己不愛素雞素魚等精緻料理，認為吃素就是要落實青菜豆腐，於是常上市場買菜，蘿蔔、香菇、地瓜、豆乾、紅莧菜、空心菜、玉米、海帶、豆芽、苦瓜、小黃瓜與各類水果 (水梨、西瓜、芒果、蓮霧、香蕉、葡萄、柳橙、番茄) 是採購重點。

有臉的不吃

開始吃素的頭一年不能適應，菜類缺乏咀嚼口感，常覺得有吃沒有飽，有一天得悉一種「有臉的不吃」的吃素邏輯，換句話說「無臉的可吃」，花枝、墨魚、海膽等沒有具體五官皆可吃，我當時認同這個理論作為適應不良的藉口，所以吃素初期也吃「無臉的」食物。

當時母親與祖父持反對意見，總覺得吃素是老人的權利，小孩子需要體力工作，跟人家吃什麼素？再者吃素在當年的社會環境會帶給人不便與麻煩，還有難搞的形象，例如對方會質疑我吃素是否因為身體有宿疾？還是家中有重大困故需要還願？

我母親隔年就跟隨我一起吃素了，倒是祖父很有意見，每次探望他時，總是告誡我：酒肉穿腸過，佛祖心中留，給你一張嘴，就是要吃飽後去行善，世界上也有吃素或假借吃素的壞人，心地向善才是好人。

我一邊接受爺爺的諄諄教誨，一邊陽奉陰違繼續吃素，吃著吃著也慢慢磨出心得，乾脆連有臉沒臉的動物都不吃了，既然要拯救入我口之蒼生，就要貫徹始終呀。

植物也有生命

吃葷者對我說：植物也有生命，既然忌口吃動物，乾脆連植物也一起拯救吧。若同意此一說法，吃素者恐怕只有邁向自殺一途，動物皆有口慾，若以這般邏輯推理，最先不吃的是親人，然後是相識的親族，朋友，接著是相識的寵物 (貓狗)，會動的生物，最後才是「看似靜止」的植物。

人類在發現火 (熟食) 後開始大肆吞食動物，植物在萬物的等級層次略低 (請參照上一段文)，與其自滿，不如歸去。

缺少 B12

素食者之間常會問有無吃蛋素？蛋類與動物肉質可提供維他命 B12，全素者因為長期缺乏 B12 容易造成心臟病，新生兒缺乏維他命 B12 則會增加神經管缺陷與先天性心臟病的危險；還可能造成腦部傷害，如癡呆與阿茲海默症等，需要每日補充綜合維他命。

鍋邊素

鍋邊素是外出才派上用場，不過我親歷周圍朋友在外出時自己不攜帶素食，還要求全素餐飲，在不易尋覓的餐飲空間裡，是自我養生之私？是品味獨眾之僻？還是刁難他人造成不便？我在心中打一個問號。

所謂鍋邊素之自我解嘲，乃以：與他人外出，不造成他人不便為原則 - 例如答應朋友同遊，吃飯時他吃肉我夾鍋邊菜，賓主盡歡，否則事先告知吃全素之高度意願，更有之可自備素食，或婉拒對方同食美意，避免尷尬場面，否則增添彼此進膳麻煩，可惜。

自家進食當然盡量豆腐青菜，以清淡為原則，不過相對思考，素食者不以尋找外素為累，反倒是葷食者以為素食麻煩；素食者以排肉忌口為善念，卻遭麻煩不方便為誤解，諷也。

對於葷食的認定

到樓下火鍋店點「素鍋外帶」，總是在回家打開碗蓋時，發現魚板、魚丸、蝦子、貢丸等非素食，佔二分之一強，莞爾。

根據「楞嚴經」記載，佛教五辛 (五葷) 是蔥、蒜、洋蔥、韭菜及興渠，五葷生啖增恚，使人易怒；熟食發淫，令人多慾。因此禁食五辛才是佛教的素食者。

道教也有五葷，根據「爾雅翼」記載，道家的五葷為韭、蒜、蕓薹 (現在油菜一類)、胡荽、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