耕者有其田: 芭樂樹 bala tree

小學五年級,因為補習英文的關係,逐漸聽懂 ICRT 電台的音樂訊息,他們會在播放歌曲前後告訴聽眾 artist 與曲名,我習慣一次錄下一小時,然後倒帶,反覆聽出喜歡的歌曲,其 artist 與 title.

Shakin Stevens 的 Because I Love You (1986), Wham ! 的 Careless Whisper (1984) 曾讓我踩著腳踏車,邊大聲高歌邊落淚. Chicago - If You Leave Me Know (1982) 不敗的合聲, Paul Young - Everytime You Go Away (1985) 一直在余光主持的『閃亮的節奏』中重複.

民國 77 年,我當時唸專一,因為住校,母親在菜市場擺攤賣烤雞蛋糕,下午到別人家裡帶小孩,晚上在家裡做一些家庭代工,她一星期慷慨的給我零花台幣一千元,愛子心切,那也是我第一次獲得零用錢.

寒暑假四處打工,其中一間速食店,老闆的妹妹是中央日報音樂線文字記者,她知道我喜歡西洋音樂,常送我錄音帶 promo 片,如 Bananarama 的 I heard a rumour (1987), Mariah Carey 的同名專輯 (1990), The Beautiful South 的 Welcome to the beautiful south (1989), Beats International 的 Let them eat bingo (1990),還有 FYC (Fine Young Cannibal) 的 The Raw & the Cooked (1989), Suzanne Vega 的 Solitude Standing (1987).

班上有 3,4 位同學喜歡西洋歌曲,那時錄音帶與 cd 正在交替,我們會將新買的 cd 或卡帶借彼此,聽完後再還對方.只要自己一買新唱片,就問同好們有無想聽的 ? 想借的 ?

那個年代沒有網際網路,沒有空白光碟,沒有燒錄器.大部分音樂資訊來自於唱片行,雜誌和 radio.唱片行牆壁貼的 billboard 榜單,電視節目播放的 MV, ICRT 週末下午的 Top 100, UK Top 40 與 Taiwan Top 20,在同好們相聚時總被熱烈討論.

遇到喜歡的音樂,如 M.C. Hammer 的 U Can't Touch This (1990), Vanilla Ice 的 Ice Ice Baby (1990), 大家競賽著誰能跟上歌曲一起唱完,去過舞廳跳舞的,在一旁示範最新潮的舞步 ; Phil Collins 的 Another Day In Paradise (1989) 與 Richard Marx 的 Right Here Waiting (1989) 則成為 KTV 國歌.

我們是真心喜歡這些芭樂歌,有時大家都沒錢,還會討論說一共想買的有幾張 ? 有一位跟我睡上下舖的同學名叫張志文,或許那張 cd 在他購買優先順位較前面,由他先買下來聽,順便借我,等我存夠錢再去買.

當時牛肉湯泡麵一包 9 元,我每天只吃一包,週末不上學,星期五不吃飯,因為星期六中午下課回家可大吃特吃,星期一則因週日的瘋狂進食,也可以停食.

所以一週花費等於 9 元泡麵乘以 3 天,加上機車往返油錢 50 元,可以省下 923 台幣.

不過有時肚子很餓,會把 9 元泡麵換成 15 元的半條白土司,白土司沾白開水後體積變大,較容易飽.那是 2 星期裡難得給自己的福利.但仍嚴格把關,控制每週要省下 900 台幣以上,一學年過後,我拿著一堆零錢坐公車,到當年尚未拆除的中華商場,買了生平第一部床頭音響.

記得當晚拿著散鈔和一大袋硬幣進店裡,買下夢想的音響,心頭撲通撲通跳.老闆叫 2 位夥計一起數這些零錢,邊數還邊問: 你大概是玩吃角子贏來的吧 !

接下來的畫面,則是我心滿意足捧著音響箱子走在中華路街頭,盤算口袋還剩多少錢,要汲汲營營坐客運轉車回宿舍 ? 還是豪氣干雲的招攬計程車 ?

此後,我並沒有因為買了音響就開始飽了肚子,反而因為習慣挨餓,把省下來的錢拿到中華路唱片行,換得更多卡帶與 cd.

那時候的音響型式都差不多,功能分成電台, cd, 卡帶與一組外接埠,可以一邊播放 cd,一邊把 cd 的音樂錄在卡帶裡.我們這群朋友,其中一位叫兩百,有一天他邊播放舞曲 cd,邊數拍子,同時放入空白卡帶錄音,到了某段落,兩邊都按暫停,更換下一首歌, cd 按 play 的同時卡帶也再按下錄音.

他一直重複這個動作,直到想錄的舞曲都錄完了,然後從頭播放一遍給大家聽,我們才赫然發現他 mix 了一卷 tape,這可不得了,因為只有 DJ 才能辦到的事,且他並非透過唱盤與混音器,而是一台床頭音響 !

大家紛紛起而效优,放學後乖乖待在寢室練功,看誰能錄出最棒的帶子.我研究出很多心得,例如將卡帶按暫停後,不能接著按下一首繼續錄音,因為會將暫停的『卡』一聲也連帶錄進去,須先取出帶子,以手指插入孔中,反轉 1/2 圈,這樣一來錄音帶會退回去 1/2 拍,『卡』的暫停聲音會被下首歌的第一拍覆蓋而獲得修飾.

我們這群同學的另一位叫做 Alex,他專三便開始當起 DJ,那時 DJ 薪水頗為豐富,他 DJ 一年就牽了一部二手進口車,羨煞了我們.還記得為了請他幫我錄製 Milli Vanilli 的 DJ Ultimix 黑膠單曲版本 (那時候的 pub 每月都有一筆唱片預算, DJ 可幫店裡買唱片,但不能自行帶走,要留在店內),幫他寫了期末電腦程式作業當作交換. Alex 後來啟蒙我成為 DJ.
(左圖: 紅極一時的 Milli Vanilli 因為代唱醜聞曾引發宣然大波,這是醜聞前 1988 年的暢銷專輯 all or nothing)

當 DJ 後,彷彿住進芭樂園,聽的,播放的,都是芭樂, Dj Miko 的 What's Up, Dreamhouse 的 Stay, Bally Sagoo 的 Choli Ke Peeche, Right Said Fred 的 I'm Too Sexy, Ofra Haza 的 Ya Ba Ye, Los Lobos 的 La Bamba, Diana King 的 Shy Guy, Don Campbell 的 Oh Carol, 20 Fingers 的 Lick It, The Prodigy 的 Berak and Enter, Dj Jazzy Jeff and The Fresh Prince 的 Boom ! Shake The Room, Toni Braxton 的 Another Sad Love Song, Montell Jordan 的 This Is How We Do It, Us3 的 Cantaloop, Shaggy 的 Oh Carolina, MC Hammer 的 It's All Good, Ace Of Base 的 The Sign...

那時候的芭樂 DJ 放歌還要兼 talking,當然我也 talking 帶動過... 完了我發現再牽下去恐怕扯不完,乾脆就此結束吧,哇哈哈 !!

還聽了哪些芭樂歌 ? 在哪一年 ?

1984
Laura Branigan - Self Control
Madonna - Material Girl
Prince & the Revolution - Purple Rain
Wham! - Make It Big

1985
Modern Talking - Cheri Cheri Lady

198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