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轉載自:古典音樂雜誌第五十期(1996.04)
作者:顏心童
隨著作曲家退出國際級的大型唱片公司,同時還帶走了他原來在此發行的錄音,Stockhausen 這個名字和他的作品,慢慢的就被人所淡忘了。這種情形,對一位現代音樂的作曲家而言,無疑是較公平的,不管是對他或是對聽者。音樂這項人類文明的產物,長久以來被冠以無國界語言的標題,往往使人誤解了其受到地域、個人、民族文化素養不同所產生的影響。
身為作曲家,有時作品被錯誤的引述和喜愛,在早年成名時或許沾沾自喜,等到地位身價被肯定,尤其是發自內在的肯定和自省產生後,往往越發不能忍受,到最後選擇毀棄舊作,或重新編訂的機會也就越來越大。
旬白克不願外界聆聽其音樂協會演出的態度,其實正是這種心態的延伸。Stockhausen 自己成立唱片公司,雖然也包含了自大和藝術家的狂妄心態,可是卻也非常沉重打擊了這既有音樂世界的許多表象:音樂是娛樂抑或是哲學?
藉由大型國際唱片公司發行網之助,Stockhausen 是他那一輩的前衛音樂家中,作品發行數量最廣的一位作曲家。
他出生於 1928 年的德國科隆,因遭逢第二次世界大戰而中輟學業,後來進入科隆的高等音樂學校,可是念了三年,再度輟學,這一次他轉到酒吧和舞蹈學校去演奏。
這之後他遇到了比利時作曲家 Frank Martin,與他一起工作,然後又到巴黎與米堯和 梅湘 合作,後者影響他極深,Stockhausen 早年的一些作品,很明顯透露了他在梅湘的影響之下,如何找到自己和現代樂接觸的路徑。
Kreuzspiel, for oboe, bass clarinet, piano, and 3 percussionists(1951)
不過,梅湘的影響主要是停留在概念性的範圍,漸漸的,Stockhausen 從 Pierre Schaeffer 這位現代樂作曲家身上,得到一種稱為『Musique Concrete』的音樂手法,這位 Schaeffer 同時也是當時還在雛形階段的電子音樂創始人之一。
這也使得 Stockhausen 後來創作出使他被貼上標籤的『電子音樂』,一直到 1962 年為止,Stockhausen 都一直在西德廣播公司的科隆電子工作室中,協助 Herbert Eimert 一起從事這方面的研究。
Stockhausen 很早就被人與電子音樂劃上等號,除了上述的研究工作,一方面也由於他是最早將電子音樂推上現代演出舞台的作曲家之一(Kontakte,1959)。更重要的則是,他藉由自己的作品,將這種電子音響的觀念推廣到傳統樂器的演出,而革新了現代樂中對傳統樂器的使用觀念。
可是讓人驚訝的是,Stockhausen 的音樂卻令聽者不難接受,這是很奇怪的事,他的作品往往要花上音樂教師成篇成頁的解釋,演奏家日以繼夜的排練,可是一旦到了演出,聽者卻一點負擔也沒有,就吸收了。
有一本評論書籍中提到,Stockhausen 是一位本質很對立的人,他所說的和他所作的音樂是那麼的對立;他的想法是那麼的複雜,而他所製造的聲音卻又那麼的簡單;他的知識是那麼的博古通今,可是內在的包容性卻那麼的自我中心;他自己是那麼愛玩破除偶像的遊戲,可是我們對他的瞭解,卻又不得不仰賴從傳統而來的知識。
我們究竟該崇拜這位作曲家能夠馭簡為繁的說話方式,還是應該譏諷他說得多做得少的效果呢?
Stockhausen 是 梅湘 在 1958 年預測未來音樂領導人物的一位先鋒,當時大師口中指稱許兩人,另一位就是早已不再創作的布列茲(Pierre Boulez)。Stockhausen 寫作的音列作品,就連完全不懂這種音樂的聽眾也聽得懂,可是他的學生卻紛紛離他而去,且一概反其道而行。
他自己建立一個音樂家族,把妻子兒女和情婦一起網羅進來,可是小 Stockhausen 卻是玩德式爵士音樂的大家。Stockhausen 的嚴格控制從樂譜擴張到音樂廳,然後到他的家族,最後甚至連報紙的訪談和照片都必須經由他的同意,他的作品由自己出版,最後乾脆連唱片錄音都收回來自己做。
九零年代的 Stockhausen 似乎已不再如六零年代那麼被視為前衛的象徵,也不像在七零年代時,還被一些擁戴者期帶著有翻身的機會。早年曾經是許多現代樂作曲家啟示源頭的他,如今依然忙碌於計畫在下一個世紀完成的歌劇聯作『光之七聯作』,他目前已經完成四部,若真能全部完成,那就是本世紀最足以與華格納並提的巨作了。
Stockhausen 的作品很難演出,因為除非作曲家本人在場參與排練,否則,很多細節都無法成功的呈現在舞台上,這也使得他的作品越來越少被演奏。或許,就像他自己所說的:『我從不會因為我的作品有二、三十年未曾再被人演奏而感到沮喪,當然,如果能被演奏會更好,可是沒人演奏也沒什麼,只要我活著,我就要寫下去,因為我覺得人的一生實在太短了,而我又有那麼多的計劃要完成,其中必有許多是我來不及實行的,只有期待下一個世代會看到我播下的種子,並且運用我所留下的創意,繼續完成它。』
Stockhausen 的作品,就算是最出名的,在本地也很少被人提及,可是許多人卻又對他的名字非常熟稔。他早年典型的創作中,Gesang der Junglinge(青年之歌)應該算是代表作,在潘皇龍所著『現代音樂的焦點』一書中,提及的則是 Gruppen(集團)。
然而他自己允許 DG 發行的,則是充滿著文字和性感意味的樹笛獨奏作品 Amour(愛),和結合電子音樂與合唱團的 Unsichtbare Choere(看不到的合唱團),以及前文提過的歌劇聯作第四部『光之禮拜四』等。
『看不到的合唱團』運用到十六軌的無伴奏合唱團錄音,其中有部份的音樂曾經出現在『光之禮拜四』中。這首作品另外還有個副標題是『為十六軌無伴奏合唱團的錄音』,從這十六軌中,混音成八軌,然後這八軌再混音成兩軌,所以在正式的演出中,只用到兩軌的錄音系統。
這首作品在 1979 年完成,內容其實沒有作品名稱看來那麼玄,因為演出時只有錄音帶的播放,所以當然是『看不到的合唱團』。而在聽覺上的效果,這部作品的音樂也非常的悅耳且易於瞭解,並不如你所想像的那麼艱深,這也是筆者推薦此曲的原因。
很可惜的是,這首作品已經因為版權回歸 Stockhausen,而從 DG 目錄上消失了,類似的作品,或許可以嘗試 Hyperion 出版的 Stimmung。
曾經被德國樂團以外的組合灌錄次數最多的應屬 Stimmung(心情)一曲,這首曲子完成於 1968 年,運用了亞洲式的歌唱技巧和電子擴音器的組合,需要六位歌唱家參與演唱,已經成為部份擅於演唱現代合唱音樂的合唱團所喜愛的作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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